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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怀念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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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5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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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
一个普通的周末,我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肥皂剧,孩子津津有味地玩着心爱的玩具。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电话那头传来兄弟的哭泣声:“姐姐,父亲病危!你快回来吧!”
我一跃而起,顾不上收拾行李,连忙奔向车站。奔驰在高速铁路上,我心情悲痛地依偎在车座里,任窗外的风景向后疾驰而过。我那含辛茹苦、受了一生贫穷的父亲,如今竟要离我们而去么?
经过半日多的跋涉,我终于回到了离别已久的家,病榻上的父亲蜷缩在床上,偶尔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显然已到了弥留之际。姐弟几个站在床边小声的啜泣着,母亲哭着说:“你爹坚持着是在等着远方的你呢!”我跪在父亲的床前,痛哭不已。听到我的哭声,父亲艰难地睁开双眼,昔日清澈的双眸已满是浑浊。他吃力地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臂,用那双曾经教我识字、生气时又戳着我额头的手轻轻地拭着我脸上的泪水,艰难地说:“妮子,别哭了,你爹忍着这口气,就是在等你。你不要觉得不在我身边就是不孝顺,我挺知足的,你姐姐、你兄弟对我和你娘都好。我这病啊是早晚的事,与其拖累你们,不如我早点走,对我、对你们都是解脱。等我走了,你们就把心全用来孝顺你娘吧。你娘受了一辈子的苦,身体也不好,你们都要孝顺她。你呢离家远,一年回来一次就够了,也借机会给我烧个纸。你们记住,我这辈子知足了……”父亲没能交代完他全部的心愿就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
1963年,刚刚高中毕业的父亲受村大队委托,成为一名村小学代课教师。即使是经历了“文化大革命”那个特殊的年代、多年顶着“臭老九”的帽子,父亲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这一干就是四十年,村子里六十岁以下的人几乎都是他的学生,我们五个姐弟也不例外。父亲的性格内向、不苟言笑,对我们姐弟几个近乎冷酷的严厉,以至于每次上他的课我都是战战兢兢,生怕父亲提问、更怕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数落我在家里的种种不好的表现,但对待其他学生,尤其是低年级学生异常和蔼、慈祥。记得有一次考试过后,我的成绩有点下降,或者我那时还不太听话,父亲气的当着全班同学面大声说:“天天听《杨家将》(当时收音机里正播放评书《杨家将》,我可能有点着迷,就像现在的孩子迷恋上网一样),你再不好好学习,将来就是个文盲,长得又不好看,连个婆家都找不着。”当时的我一定非常羞愧,因为据母亲讲后来我一直成绩很好,并且考上了中学(那个年代初中还没有普及,还是要通过考试才能去上),三年后考上了令人羡慕的中专。多年以后一家人聚在一起闲聊时,父亲又谈起了当年:“当年要不是我的激将法,你能有今天吗?”
十六岁那年秋天,我要到离家千里之外的学校求学。由于是第一次离家,临别前,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嘱咐和唠叨,而我就像飞出笼里的小鸟,带着对新生活、新世界的渴望,对母亲的话听得心不在焉甚至有点心烦。一旁的父亲沉默了许久说:“我送妮子去吧。”那时父亲正生着一场大病,每天离不开药,母亲不安地说:“能行吗?那么远。”不容母亲多问,父亲带着我和行李踏上了南去的火车。那时的火车人多而车少,再加上不是从始发站上车,上车就更困难了。父亲和我先是把行李从车窗扔进去,再异常艰难地“爬”上去,总算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异常艰难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学校,把东西安排妥当后父亲才离开。不知为什么,父亲离开的瞬间我竟然有些窃喜,窃喜我终于独立了,终于不再受任何人的管束了。后来姐姐告诉我们,当年父亲送我到校后,姐姐不放心父亲的身体,到车站去接他,见到父亲的一刻,父亲苍白的面庞竟然让姐姐认不出来了,差一点倒在地上。听到这些我们都唏嘘不已。
父亲是个极热心的人,写的一手好字,每年过年或是村里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都有人请父亲帮忙写对联、写结婚请柬等,每到这时父亲总是来者不拒。不论是娟秀的小楷还是豪放的狂草,父亲总是写的认认真真。即便是现在,我还依旧清楚地记得灯光下我帮父亲铺平纸、弟弟研着墨、父亲带着眼镜一边写一边教我们书法知识的情景。而谁家有几个门、哪家门上该写些什么内容父亲都了如指掌。
四十年的代课生涯,父亲把他的青春耗尽在了三尺讲台上,也因为只是代课老师,所以家里一直是清贫的,虽然贫苦,可父亲却没有让一个孩子辍学。父亲一生最津津乐道的是我和弟弟都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在当时来说无限风光的中专,而我则定居在了大城市。母亲常说,我每次回家是父亲最高兴的时候,走在街上总是情不自禁地哼上一首早已忘了歌词的老歌,有人问起:“王老师,是不是闺女又要回来了?”“是啊是啊!”父亲总是乐呵呵的回答。我知道,不是因为我给他带去了什么东西,而是那份用父亲的话说“有钱也买不来的荣誉”。
如今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多年了,每年回家到父亲的坟前添一掊新土时我总是忍不住放声痛哭,痛哭早逝的父亲,痛哭自己几十年离乡的惆怅。“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只有离别父母的人才能懂得其中的滋味。父亲说他是知足的,其实他是怕给儿女留下未尽到孝心的遗憾,更是怕给远离家乡的我增加许多烦恼。今天当我坐在这里执笔怀念父亲的时候,我相信天上的父亲懂得女儿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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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9 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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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很有情感,赞一个!

点评

啊  发表于 2015-5-14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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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1 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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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好了,感动,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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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 16: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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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15 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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